從苦茶油苯駢芘超標事件，看懂茶籽製程與產地謎團

近期苦茶油接連爆出苯並芘超標，真的讓人搖頭。先是連淨的有機苦茶油、初榨苦茶油自主通報檢出2.9μg/kg，接著永豐餘、高仰三、源春代工的幾批也陸續中鏢。這波事件跟稍早的中聯大豆油案無關，原料完全不同，但同樣戳中大家最在意的一點：我們到底吃進了什麼？
我之前曾經輔導過苦茶油業者，也親自到產地看過他們實際怎麼生產，對產業想對熟悉。台灣自己做的苦茶油，乾燥方式基本上日曬或烘乾機為主。日曬看天氣，烘乾機則比較能控溫，把水分慢慢降下來，避免發霉、酸價升高。為了提高出油率，有些業者會再選擇焙炒或蒸煮，這一步溫度如果掌握得好，香氣會出來，出油也順。
還有一點很多人忽略的是品種差異。台灣本土主力是細葉山，俗稱「小果」。小果壓榨出來的油質通常呈現清澈的淡金黃色，口感帶著優雅的草本清香、果香，甚至略帶茶葉的甘甜回韻，身價極高。中國進口主力則是油茶，俗稱「大果」。極適合大規模機械化種植與採收，產量大，因此原料成本相較於台灣小果極為低廉。

(圖源:藏山椿)

品種不同，加上乾燥方式不同，風險自然就不一樣。市面上真正用國產小果籽的比例其實很低。台灣油茶種植面積有限，產量根本撐不起需求，大概95%的茶籽是進口的，絕大多數來自中國大果。進口籽從產地到台灣時間拉長，新鮮度下降，常帶有異味。為了壓味、提高出油率，業者習慣用較高溫焙炒。更麻煩的是，中國產區不少還用傳統柴燒乾燥——直接用木頭火烤，煙霧大、溫度難精準控制。有機物不完全燃燒本來就容易產生苯並芘。柴燒過程的煙霧沾到籽上，或局部過熱，苯並芘就跟著進來了。

(圖源:photoAC)

源春那幾批宣稱用在地籽，卻拿不出完整來源證明。衛福部長石崇良直接講「高度懷疑」實際用的是中國進口籽，而且前後案件都指向同一條供應鏈。如果是中國原料，那出意外也不意外。
再把製程講細一點。苦茶油的流程大致是：採收後乾燥降低水分、去殼、破碎、壓榨、過濾。有些會再低溫或常溫靜置澄清。市面上常看到「冷壓」「初榨」標語，聽起來很安心，好像全程低溫。但實際操作沒那麼單純。乾燥這一步最關鍵。中國那邊的限量標準是10ppb，比我們寬鬆，原料在那邊可能已經接近或超過，進口後再經處理，風險更高。而製程來講，後面榨油的過程基本上產生苯駢芘的機率都不高，蠻高機率在原料端就已經超標。

(圖源:photoAC)

這波事件暴露的不只是單一工廠的疏失，而是整條供應鏈的透明度問題。消費者花高價買「有機」「冷壓」「在地」標語的苦茶油，結果原料可能是進口大果、乾燥過程可能產生致癌物，廠商又講不清來源。這跟過去幾次油品事件一樣，最後都卡在「源頭說不清楚」。
整件事情其實反應，原料管理不良或許是一個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，從中聯的調查報告再到這次苦茶油，都顯示很多廠商對於供應商、原料管理鬆散，未落實風險管理，尤其一些國家的原料狀況落差極大，都未能反應及管控，才是這些事件發生的關鍵。